心若极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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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瑶】无间地狱(24)

这章字数有点少,可是实在是想断在这里,嘿嘿,实在是太喜欢最后一句话了,感觉太带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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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大概委屈难过极了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眼眶是木的,心里也是木的,然而在麻木中却有一把刀狠狠地插进去,搅个天翻地覆,而后又拔出来,直到好久之后才能感受到从伤口上传来的点点痛意,紧接着痛意会迅速的扩到四肢百骸,直到痛的再发木了,也就好了。


金光瑶很习惯这种疼痛,也不惧怕这样的疼痛。


可是他受不了疼痛过后,有人在伤口上吹的那一口气,温柔的,小心的为你消毒时轻轻拂过伤口的那一口气。


铜墙铁壁,钢筋铁骨,最后崩塌的一点儿不剩。


 

——“你能够守住本心吗?”


聂明玦的话宛如当头棒喝,金光瑶即将解释的话语在自己的嘴里过了个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笑笑打了个岔圆了回去。


本心,何为本心?


最初的他,又想要什么呢?


金光瑶依旧是盯着那一面轮回镜,不由得怔愣起来。


最初的他,周旋于各种人之间,努力地学书学剑,学着阿娘找来的书本中那些几乎是漏洞百出的知识,他日复一日的陪着阿娘来实现那个明知是死路的梦想,只是想着让阿娘过得好一些,过的开心一些。


等到阿娘去了,他便听她的话来找爹,完成她的遗愿。


找了爹,反而被推下山去,拒之门外,金麟台的台阶真的好长,好高,滚下来时初初还觉得疼痛,可是最后就变成了麻木,伤口麻了,心也木了。


阿娘的遗愿宛若一道紧箍咒牢牢地锁住他,他一直想着要出人头地,认祖归宗,最后百般手段千般心计,终是得了金光瑶的名字。


只是,认了祖,归了宗,还是要一直斗来斗去,他下了无数黑手,依旧未能摆脱娼妓之子的名声。


他卧底温家,杀了温若寒,三尊结义,而后又成为了金光善暗地里的一把刀,兜兜转转,只是想着得到可以拿的出手,被人瞧得见的功劳,想着不再被人踩下去,可一旦他跑到了明面上,力排众议设立瞭望台,又瞬间被打回原形。


本心,何为本心……


金光瑶苦笑,聂明玦似乎总能透过他的种种掩饰,直击他内心深处的软弱。


在别人看来,他八面玲珑,他有胆有识,可是在聂明玦眼中,他依旧还是那个兜兜转转不知道去往何方的孟瑶。


他从来不怕与人斗,以往的日子里,他和那些嫖客斗,和嫉妒他的同僚斗,和温若寒斗,和金家的上上下下斗。


是人,便有弱点,他便能找到最软弱的那一点一击必杀,可是待到周围没有迫切的敌人时,他自己便失了目标,茫茫然的随波逐流。


为了好好活下去,他能用尽一切手段,可是活下来之后呢,的确可以嚼金咽玉,可是那些就是他想追求的吗?如果倘若有一日他真的将所有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全部除之而后快,他说一不二,他呼风唤雨,当那些羞辱过他,鄙视过他,伤害过他的人统统都死去的话……金光瑶茫然的想着,环顾四周,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了。


轮回镜依旧是铜镜模样,映着自己茫然若失的面容。


金光瑶呆坐着,任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铜镜旁是他特意放在那里的滴漏,恍然不觉间滴漏已然向着子时走去,滴答,滴答的声音忽然间唤回了他的思绪,他凝神一看,竟是子时六刻!


怎么回事,已经脱离了轮回吗?


金光瑶正要细看,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顿时没了知觉,昏睡过去。


再度醒来,他又是趴在书桌上伏案睡了一宿。


金光瑶凝神细思着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是的,他没有看错,就是子时六刻!


昨天……难道几乎突破轮回镜的禁锢?


可是昨日里,他对聂明玦表明了自己的野心,聂明玦质问于他,他也没能回答上来,究竟是什么让聂明玦的戾气消除了?


金光瑶疲惫的靠在椅子上,脑子里千头百绪,似乎隐隐约约的要抓住那一点。


——这些时日来不论聂明玦记不记得,可是那些迫不及待的教导,隐约要发泄出来却硬生生被咽回去的怒气,怔愣间给出的似是而非的答案,无时无刻不在探究自己内心的举动,强硬的想要将他扳回他那条道路的愿望……


种种迹象下,这个无限轮回的,宛如地狱一般的轮回境似乎终于有了一个答案。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呵!            


一个本来不期望却不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答案让金光瑶顿时茫然起来。


金光瑶想笑,可是眼眶却酸涩的难受。


是的,刀灵的戾气已消,剩下的只是心魔产生的戾气,而聂明玦的心魔——就是自己。


所谓的纠结,所谓的戾气来源,全都是自己。


而想要从这个轮回镜中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对聂明玦“有求必应”,消除他的戾气。


只是这个有求必应,并非是他最擅长的那种虚与委蛇。


——聂明玦要他,完完全全交出自己的真心,要他真心实意的改正自己的错误,要他挺直了背脊,顶天立地的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一条线终于完完全全的串联了起来!


金光瑶挫败的捂住了眼睛。


“聂明玦,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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